在一个寂静的深夜,我收拾旧柜子时,意外将底层的一个铁盒摔落在地。弯下腰去捡拾的瞬间,一本霉变的《三国演义》掉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单子。近来,家中似乎笼罩着不幸的阴影:婆婆突发中风,儿子被裁员,儿媳回到娘家,蒋涛总是晚归。我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亮那张单子,上面的名字让我大脑瞬间失去了所有思绪。那名字每天都在耳边回响,却没想到会与这样的单子有关系。就在这时,蒋涛突然打开门走进来,脸色苍白,迅速伸手欲抢我手中的单子。我死死攥住,不料纸角被扯破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反复强调这件事我不该知道,但我没有选择相信他的沉默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带着那张单子赶往医院。护士瞥了一眼后,问我是否是王玉华。我点了点头。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几乎失去意识,需要依靠墙壁才没有瘫倒。
我的婆婆在一个月前晕倒。那天下午,她在市场上为了特价鸡蛋与人争抢,不慎摔倒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,随后失去了半边身体的知觉。蒋涛接到电话时正在补觉,手机响了三次才被他无精打采地接听。等我赶到医院时,婆婆已经被推进CT室,走廊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让人几乎窒息。住院押金需要交八千元,我从包里翻出存折,那是这些年来为蒋明轩准备的结婚基金。蒋明轩结婚时并未动用这笔钱,胡晓菲的家人也未索要彩礼,两人选择了靠自己。我曾觉得儿媳乖巧懂事,内心也感到欣慰。然而,当我将存折递交给柜员时,目光却被那余额深深震撼了。柜员报出了一个让我无法理解的数字,我请她再查一次,她再次确认,金额没有变化,整整少了八万元。站在银行大厅中,我再三查看存折,发现最近的一笔取款是在三个月前,额度为五万,前一个月则是三万,所有的签名都清晰地属于蒋涛。回家的路上,我不停思考该如何开口问他。蒋涛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他总能把心中的秘密藏得很深。记得当年厂里裁员潮时,其他人四处抱怨,而他却悄悄去考了驾照,之后 came back 告诉我他决定去开出租车,他的决定从来都是一言堂。 球友直播官网
傍晚出车前,我把存折放在茶几上,蒋涛瞥了一眼,继续穿上外套,毫不在意。“钱呢?”我慢慢问道。 “借给老孙了,他儿子结婚急需,年底还。”蒋涛无所谓地回答,我问的“哪个老孙?”他冷淡回应,“就是车队那个,你不认识。”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显露无疑,眼神始终避开我的视线,而我心底清楚,他在撒谎。没有意义再追问。
那夜我辗转难眠,八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,而“老孙”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。更让我不安的是,婆婆住院这些天,蒋涛频繁地往医院跑。以往他与母亲关系冷淡,婆婆总是偏心小叔子,分家时他仅分到一台旧缝纫机,让他心头生出不少抑郁。可如今,他每天都在医院中逗留,有时甚至待到晚上。第二天一早,蒋明轩也回来了。他进门时面色苍白,手中提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塑料袋。看着他,我心里一紧,“妈,我被裁了。”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昂起头,委屈地向我倾诉,快递站换了老板,我那个老员工的职位被取消。他在快递行业已经干了三年,每个月的收入勉强维持房贷与生活费用,胡晓菲则在幼儿园任教,薪水也相应不高。这个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紧巴,然而他们从未向我们求助过。“休息几天再找工作,”我试着安慰他,心中却焦虑万分。若他没有收入,房贷该如何承担?
蒋明轩在沙发上呆坐一会儿,突然说:“妈,能不能先借我点钱,这个月房贷马上要扣款了。”我正欲开口,蒋涛从卧室走出,站在门口,脸上毫无表情,冷冷道:“家里没钱。” 我大吃一惊,无法置信地望着蒋涛。再怎么紧张,几千块钱应该是能够凑出来的,蒋涛这句话似乎是绝对的否定。“爸,我……” 蒋明轩欲言又止。 球友直播官网
“没钱。”蒋涛转身走进厨房,随手关上了门。蒋明轩则一脸愤怒,怒火攻心下决定离开。我迅速拉住他,从口袋中掏出几百块塞给他。“先拿着,妈想办法。” 他试图拒绝,我却将钱强行塞入他的口袋。待他离开后,我又回到客厅,隐约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刷碗声,水声比平常响得多,蒋涛心虚时总是如此。晚间我前往医院给婆婆送饭,她的恢复情况却不如我所希望,说话时口齿不清,右手的夹子也难以握 hold 我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,突然她抓住我的手腕,语无伦次地说:“柜子……柜子……”我茫然地追问,“什么柜子?”她眼神中流露着无法言喻的恐惧,想说又说不出口,随后嘴里流出一串口水。
离开医院后走在凉爽的夜风中,我心情愈发复杂。婆婆提到的柜子,指的莫非是老房子里的樟木柜?蒋涛竟只分得了一台旧缝纫机,而柜子却被小叔子欲搬走。她为何忽然提起这个柜子?回家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,已经接近晚上十点,蒋涛依旧未归。我坐在客厅呆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旧书柜上,装满了蒋涛带回来的旧书,其中一套裂了边的《三国演义》总是深藏在心灵深处的回忆。突然,我想起过去几天蒋涛在书柜前徘徊不去的情形,那次半夜我起来上洗手间,见他正拿着书翻阅,手机手电筒的微弱光线在照亮 pages,见我出来吓得赶紧把书放回去。犹豫片刻后,我决定将那套《三国演义》抽出来。书籍散发着淡淡的霉味,封面脆弱不堪,轻轻碰触便满是掉渣。当我翻到第三册时,里面夹着一张纸,一角微微露出。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抽出,发现它赫然是一张折了三折的单子。